那家餐厅位于黄浦江边一家精品酒店的高层,灯光柔和,现场乐队演奏着慢爵士,落地窗外是被夜色点亮的城市。林雨穿着一条墨绿色长裙,走过大堂时总有人忍不住回头,又装作只是随意张望。
音乐换成慢拍时,邻桌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。他自我介绍叫顾衡,先礼貌地问我,是否可以邀请我妻子跳一支舞。
林雨真正询问的人是我。她看了我一眼。我点头。
舞池里,顾衡的手落在她腰间。第二段旋律开始时,两个人已经靠得很近,低声在彼此耳边说话。林雨忽然笑了,随后安静听着。她回到桌边时,脸上带着微热,眼睛格外明亮。
“顾衡和几个朋友包了酒店楼下的私汤会所,”她说,“有桑拿、蒸汽房和休息厅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邀请我们一起去。”
“我们?”
“他说得很清楚,你也可以在场。”
会所里一共四个男人。除了顾衡,还有做地产投资的陆川、性格安静的医生沈叙,以及经营几家餐厅的唐骁。他们衣着体面,谈吐从容,却显然没想到林雨真的会出现。
休息区以浅色木材和石材装饰,桌上放着冰水、水果和威士忌。林雨进入女更衣室,几分钟后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。
她整个人的气质像被重新打开。在餐厅里,她是克制而优雅的;赤脚踩在温热的石面上时,她却像在享受所有人的注意。她慢慢在房间里走动,给自己倒水,与他们交谈,偶尔调整胸前的浴巾,让每个人都意识到,那层布料之下几乎没有任何遮挡。
顾衡伸手碰住浴巾边缘,却没有拉。
林雨看向我。
我举了举手中的杯子。
她自己松开了折角。
浴巾落下,谈话也随之停止。
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像我原以为的那样混乱。男人们一个一个靠近,仿佛参与某种尚未写明规则的仪式。一只手落在腰间,一个吻停在肩头,一句低声询问贴着耳侧。林雨对每个人的回应都不同:有时调皮,有时羞涩,有时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。
我坐在靠近木墙的椅子上。无论身边的人怎样变换,她总能穿过他们的肩膀找到我。每一次对视都在重复同一个意思:我在这里,是因为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。
后来,她被抱到宽大的理疗床边。顾衡站在她面前,另外几个人从两侧靠近。气氛变得急切,却并不失去控制。他们观察她的反应,她则用手势和声音决定速度。有人动作过重时,她只说了一句“慢一点”,对方便立即放缓。
蒸汽房把所有声音放大。水珠从顶部落下,木椅温热,空气中混着雪松、精油和潮湿皮肤的气味。林雨在不同的怀抱之间移动。真正令她失去平日克制的,不是某一个男人,而是从四面八方落在她身上的注意,以及丈夫就在不远处看着她,却没有羞辱、愤怒或占有式的阻止。
结束时,她已经筋疲力尽,头发微湿,靠在我身上。男人们主动后退,给她递水。顾衡拿来一件干净浴袍披在她肩上。
“你很幸运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回答。
回家的车上,我们一路沉默。路灯不断掠过林雨的脸。进门后,她脱下高跟鞋,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。
我从背后扶住她的肩。
“怎么样?”
她在我怀里转过身。“像疯了一样。”
“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她认真想了想,“但如果你不在那里,这件事就会变得毫无意义。”
她说,我的存在让陌生人的欲望有了中心。他们只看见她今晚的样子,而我知道她完整的生活——早晨催孩子、深夜回工作消息、为物业群里的小事生气,也知道她偶尔需要被允许暂时成为另一个自己。
“你喜欢看吗?”她问。
“喜欢。”
“四个人,也喜欢?”
“因为不管有几个人,你一直在找我。”
她笑了,把额头贴在我额头上。
“那我们不会停在这里。”
这不是一个问题。